分辨季節

傳道者一口氣數了十四對「有時」：生與死、栽種與拔出、哭與笑、靜默與言語……然後落在一句上：「神造萬物，各按其時成為美好。」季節不是混亂，是設計。神自己就按季節行事——「及至時候滿足」，祂才差遣兒子來（加 4:4）。耶穌也按季節說話：「我還有好些事要告訴你們，但你們現在擔當不了。」連道成肉身的主，都肯把說不完的話留給聖靈慢慢引導（約 16:13），我們卻常常想在一個下午把人講通。分辨季節不是圓滑，是效法這位有耐心的神——祂對你，也從來是一季一季地來。

箴言給了一幅錯季的圖：「對傷心的人唱歌，就如冷天脫衣服，又如鹼上倒醋。」歌沒有錯，錯的是季節。冷天扒人衣服，是在人最需要遮蓋的時候奪走遮蓋；醋倒在鹼上，激起的全是泡沫。你大概見過現實版：剛失業的人聽見「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」，剛喪親的人收到一段勸勉。經文是真的，落地卻像石頭。同一場喪事裡，耶穌對馬大講「復活在我，生命也在我」，轉身面對馬利亞，卻一句道理沒講——祂哭了（約 11:25, 35）。哭的季節要的是同坐，那是上一課的功課；能聽的季節，話才有落點。真理沒有保質期，但有播種期。

開口之前，先在心裡過三關。一問：他在流淚，還是在提問？流淚的人在「哀慟有時」，先遞紙巾、先在場；開始提問的人，才走進了「言語有時」。二問：這句話是他擔當得了，還是我憋不住了？很多「勸勉」其實是我們受不了沉默、受不了自己的無能為力，急著用一句道理讓自己好受。三問：這話三個月後再說，會損失什麼？若答案是「不會」，就先陪，後說。季節會轉——傳道者擔保過：哭有時，笑也有時。你不需要搶在神的日曆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