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毛巾傳下去

第 84 課我們逐個動詞讀過那個晚上：起身，脫衣，倒水，洗，擦。畢業這天只需記住一件事：做這一切的，是「主」和「夫子」——他沒有因為身份高就免了彎腰，反倒因為知道自己從哪裡來、往哪裡去（約 13:3），彎得從容。世界的畢業向上走：學位更高，頭銜更長，離雜務更遠；這張桌子的畢業向下走：越成熟，越彎得下去。「你們也當彼此洗腳」——洗腳從來不是十二個人的專利，是一切稱他為主之人的家規。所以九十六課的終點，不是你終於可以被服事得更周到，而是你成了那個端水的人。

毛巾拿久了，會遇見兩個問題：做給誰看？值不值得？保羅一句話回答了兩個：「無論做什麼，都要從心裡做，像是給主做的，不是給人做的。」做給誰看——給主看；值不值得——「從主那裡必得著基業為賞賜」。搬椅子的和講道的，領同一份基業；被記得的和被漏掉的，站在同一位主面前。所以事奉可以安靜，可以長久，可以在沒人鼓掌的角落做足全套——因為「你們所事奉的乃是主基督」。這句話值得抄下來，貼在你將要服事的那個角落。

回望這條路：第一卷，你被認識、被愛，福音把你抱進家門；第二卷，恩典在你裡面紮根，你開始說出自己的故事；第三卷，你學會讀這本書，也開始帶人讀；第四卷，你在內室點燈，又提著燈陪人走幽谷；第五卷，燈照亮了家裡的祭壇與職場的桌子；第六卷，你回到身體裡找到位置，手裡多了一條毛巾。六捲走完，起點那句話沒有變：你被認識，也被愛著——只是當年那個被人端水服事的初信者，今天輪到他為別人彎腰了。把毛巾傳下去：接一項事工，帶一個副手，陪一個新人從第一課走起。這，就是畢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