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淚撒種的人

詩篇 126 是歸回之人的歌：被擄的回了錫安，「我們好像做夢的人」。但歌到一半調子沉下來——「求你使我們被擄的人歸回，好像南地的河水複流」（126:4）：還有人沒回來，地還旱著。正是在這樣的旱地上，詩人唱出第五、六節。注意應許的寫法：它不寫年日——沒說幾年發芽、幾時收割；它只寫結局，並且用了「必」字，還用了兩次。流淚撒種的，必歡呼收割；帶種流淚出去的，必要帶禾捆回來。眼淚與禾捆之間隔著無人應許長短的年日，卻被一個「必」字牢牢連著。

耶穌把同一個定律說得更狠：麥子不死，仍舊是一粒；死了，才結出許多子粒。種子的工作有一段是在土裡做的——看不見，摸不著，安靜得像失敗。你傳了很久沒人信的那些名字——家人、同事、認領的那一族——他們的「安靜」未必是石頭地，可能只是種子還在土裡的日子。不見發芽，不等於沒有生根。何況這塊田裡你不是獨工：「那人撒種，這人收割」（約 4:37），有些莊稼註定是別人收的，但耶穌說，撒種的和收割的要「一同快樂」（約 4:36）。保羅把這一切收進一句話：「你們的勞苦在主裡面不是徒然的」（林前 15:58）——復活是這句話的抵押。

留意詩人沒有說「忍住淚撒種的」。眼淚就在應許裡面：帶種流淚出去，是被算作正常的姿勢。為人的靈魂痛，不是信心不夠，是愛得真實——保羅為骨肉之親「心裡時常傷痛」（羅 9:2），在以弗所「流淚勸戒各人」三年（徒 20:31）。神不嫌你的眼淚多餘，他把眼淚裝進皮袋、記在冊子上（詩 56:8）。你只管帶著種、帶著淚出去；歡呼那一段，是「必」字負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