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13 課 · 單元十七 · 同行者的手藝
像耶穌那樣發問
神說的第一句話，是一個問題。
起點
週日下午的人民公園，一條長廊兩側掛滿了塑料膜封著的紙片。每一張紙上是一個人：1993、168、本科、國企、有房無貸、父母退休有社保。有的夾著一張照片，多半是好些年前照的。
一位母親在長廊裡站了三個小時，替女兒看了四十多張紙。她能背出其中好幾個人的收入和房本，卻說不出這四十多個人裡，任何一個人怕什麼、盼什麼、這些年過得快不快活。
紙上寫滿了條件，一欄問題也沒有。我們認識一個人的方式，常常就是這樣：把他歸檔，卻從不發問。
經文
聖經裡神對人說的第一句話，和耶穌對一個瞎子說的一句話。（創世記 3:9；馬可福音 10:51，和合本）
9耶和華神呼喚那人，對他說：你在那裡？
51耶穌說：要我為你作甚麼？瞎子說：拉波尼（就是夫子），我要能看見。
看見
全知的神，為什麼還要問
亞當躲在樹後面。神當然知道他在哪裡——那句「你在哪裡」不是要信息，是給亞當一扇開口的門。人犯罪之後的本能是躲；神來找的方式不是揪出來，是叫他自己走出來。聖經裡神對人說的第一句話是個問題，不是命令，這件事值得每一個想帶人的人記很久。
耶利哥城外那一幕更像明知故問。瞎子巴底買在路旁大聲喊，「有許多人責備他，不許他作聲」；耶穌站住，叫過他來，然後問：「要我為你作什麼？」全場都看得出他要什麼。可耶穌偏要他自己說出來——「我要能看見」。一句問話，把一個被喝止的人重新變成一個能說話的人。眾人堵他的口，主還他一張口：這就是發問的力量。
四種可以現學現用的問題
**開門的問題**，用來開場：「最近哪件事最佔你的心思？」比「你最近好嗎」有用得多，因為後者的標準答案是「還行」。
**照鏡的問題**，用來把神請進這件事：「你覺得神在這件事裡嗎？你想他怎麼看？」不替他回答，讓他自己照。
**掘深的問題**，用來追那半句沒說完的話：「你剛才說『還行』——還行是什麼滋味？」「你說『都過去了』，是真的過去了，還是不想再提？」一次只挖一句，挖到人肯停下來想，就夠了。
**向前的問題**，用來收尾：「這一週，你想試的下一步是什麼？」小到他做得到，具體到他說得出時間。
四類各一句，一次見面就夠用了。會問的人，說話份額往往不到一半。
紅線：發問不是審問
同樣一句話，語氣一變就成了刑訊。「你最近靈脩怎麼樣？」可以是關心，也可以是查數；「你為什麼還沒跟家裡說？」可以是掘深，也可以是逼供。分辨的辦法只有一個：問之前先問自己——我是想認識他，還是想確認他達標？
還有兩條要守住。其一，**答案接不住，就先接人**。他說出來的可能比你想的重（第 59 課練的聆聽，這裡用得上）：不要急著評價，不要馬上給答案，先說一句「謝謝你告訴我」。其二，**問到紅線就停**。若他說出自傷或輕生的念頭，立刻停下課程，陪著他、不讓他獨處，當天聯繫牧者與專業幫助（美國境內可撥 988，或當地危機熱線）；涉及暴力、虐待或犯罪，安全優先、依法報案。這些時候，你要做的不是再問一個好問題，是留在他身邊並把人接上。
深處
你在哪裡（創 3:9）
全知者的發問不為取得信息，是為人開一扇肯說話的門。
叫過他來（可 10:49-51）
眾人不許瞎子作聲，耶穌先叫他來、再問他要什麼——發問是把說話權還給人。
讓他自己說
「我要能看見」——需要由當事人說出口，才成為他自己的禱告。
四類問題
開門、照鏡、掘深、向前——各一句，足夠撐起一次四十分鐘的對談。
問與審的分界
動機在「認識他」還是「考核他」；答案接不住時，先接人，不接話。
故事
老戚在湖州城外守著一間小作坊，做竹涼蓆、竹籃、竹椅，手上全是老繭。教會讓他帶一個剛二十出頭的弟兄阿驥，他一口答應——老戚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道理。頭兩次見面，阿驥說一句，他能接十句：你這個就是不讀經、你這個就是沒有交託、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……第三次，阿驥說加班改到了週六，來不了了。
老戚坐在作坊裡劈了一下午竹子，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最煩的，就是有人對著他講一下午。後來他給自己定了個土規矩：每次見面，先問三個問題，問完了再想要不要說話。頭一個月他別得難受，好幾次話到嘴邊又咽回去。
第二個月的一次，他問阿驥「你說『家裡都挺好的』——挺好是什麼樣的好？」阿驥低著頭沒吭聲，過了很久說：「我爸走那年，我媽一句都沒哭過。」那天老戚一句道理也沒講。他後來跟人說：我做了四十年竹器，才知道竹子要順著紋路開；人也是。
回應
反思 · 自己想，或與人同讀時一起談
1神對亞當說的第一句話是問句，不是判決。這件事改變了你對「神怎樣待犯了錯的人」的哪些想象？
2耶穌明知巴底買要什麼，仍然問他。為什麼「讓他自己說出來」這麼要緊？
3回想最近一次別人向你訴說：你說話佔了幾成？下一次，你打算先用四類問題裡的哪一句？
已保存在此設備 · 僅你可見
一起禱告
無所不知卻仍肯發問、用一句「要我為你作什麼」等我開口的主耶穌：謝謝你沒有替我把答案說完，也沒有因我躲在樹後就轉身走開。我慣於急著給道理，常把關心說成了盤問。求你收住我的舌頭，打開我的耳朵；給我四句好問題，也給我接得住答案的胸懷；叫我問的時候，是真的想認識這個你所愛的人。阿們。
同行
本週行動約 20 分鐘
與你陪伴的那個人見一次面，只帶四句問題去（開門、照鏡、掘深、向前各一句），並給自己定一條規矩：你說話不超過一半。結束後寫下他說過的、你沒想到的那一句。
做了就記一筆——在這一週裡，按你的節奏。
屬靈操練
每天讀經時，把經文當作對自己的發問：「這一段在問我什麼？」寫一句回答，不超過二十個字。
背誦經文 · 馬可福音 10:51
耶穌說：要我為你作什麼？
延伸同行
瞎子巴底買、「墮落之後」靈脩、聖經中人向神提出最多的問題、第 47 課問題是鑰匙，以及聆聽神聲音的禱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