屬靈的父母

保羅不是在貶低師傅。哥林多教會不缺教導——「師傅雖有一萬」，講得好的、學問深的，一抓一把。他說的是另一件事：教導可以批發，生命只能生養。師傅傳技術，這一課講完，下一課換誰講都行；父母給的是自己，孩子生病的那一夜，換不了人。所以別急著把「屬靈父母」聽成一個頭銜——它不是資歷的獎狀，是你已經在做、只是還沒敢認的那件事。

怎麼分辨你是在教，還是在生養？看痛。「我為你們再受生產之苦」——保羅用的是一個產婦的詞，而且是「再」受：這胎已經生過一回，如今為同一群人又疼一次。屬靈父母的記號不是口才，不是人數，是那些沒人看見的疼：為一個人失眠，為一個人流淚，為一個人一連三年在同一句禱告上不撒手。第 100 課那份為骨肉之親的傷痛，向著未信的親人；這裡的痛更近一層——向著已經信了、卻遲遲不長的屬靈兒女。這痛不必先治好才配服事，它本身就是服事。

保羅盼的是「基督成形在你們心裡」——不是「你們像我成形」。這一句是整堂課的安全閥。帶人帶久了，最隱蔽的試探是讓人依附自己：他凡事先問你才敢定，他的用語、他的口氣、連他不喜歡誰都跟你一樣。那看著像果效，其實是危險——你若有一天軟弱、離開、犯錯，他的信仰會跟著塌一半。健康的屬靈父母，一邊把人抱在懷裡，一邊不斷把人往基督那裡推。第 63 課那句話正合用：約拿單去見大衛，「使他倚靠神得以堅固」——不是使他倚靠約拿單。

到這裡，站臺上那個慌就該被接住了：屬靈的父母身份不看戶口本。保羅沒有妻子兒女；提摩太喊他父親，不是因為血緣，是因為「我在基督耶穌裡用福音生了你」。第 72 課讀過以賽亞書五十六章那個石破天驚的應許——太監不要說「我是枯樹」，神說「我必使他們在我殿中，在我牆內，有記念，有名號，比有兒女的更美」。單身的、不孕的、失去過孩子的，都在這應許裡有份。神不是拿屬靈兒女補償你缺的那一塊；他是說，在他家裡，生養從來不是一種生理能力，是一種愛的能力。